杏书首页 我的书架 A-AA+ 去发书评 收藏 书签 手机

             

第九回:击鼓鸣冤王鼎闯殿,冥王断案义士伸张

聊斋之伍秋月 by 猫九大大

2026-8-11 17:24

诗云:

森罗殿上鼓声鸣,义士冲冠把状呈。

纵是阴司王法地,人间正气亦能争。

话说王鼎决意要去冥王殿前告状,当夜便又魂游冥府。这一回他熟门熟路,进了冥城,却不往那曹押司的宅子去,而是径直往城中央那座最为巍峨的殿宇走去。

那冥王殿坐落在冥城正中央,坐北朝南,殿前是一个极大的广场,铺着青石板,两旁立着许多石兽。殿宇三重,飞檐斗拱,黑瓦红柱,看上去威严无比。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,上书“森罗宝殿”四个金字。

殿门前站着两排执戟的鬼卒,一个个青面獠牙,虎视眈眈。殿门左侧立着一面大鼓,那便是鸣冤鼓。

王鼎走到那鸣冤鼓前,深吸一口气,拿起鼓槌,使尽平生力气,咚咚咚地敲了起来。那鼓声震天动地,远远传了出去,殿宇的屋瓦都被震得簌簌作响。

鼓声未歇,殿门大开,两队鬼卒鱼贯而出,分列两旁。一个身着红袍的判官快步走了出来,厉声喝道:“何人击鼓?”

王鼎昂然道:“阳世秦邮王鼎,有冤情上告!”

那判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见他虽是生人,却器宇轩昂,不卑不亢,便道:“随我来。”

王鼎随着那判官进了大殿。殿内光线幽暗,两旁立着牛头马面、黑白无常等一干鬼吏,一个个面目狰狞,手持刑具。正前方的宝座上,端坐着一位王者,头戴冕旒,身穿黑袍,面如淡金,不怒自威。这便是掌管阴司的冥王殿下了。

王鼎上前跪倒,口称:“阳世草民王鼎,叩见冥王殿下。”

冥王缓缓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却自有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王鼎,你有何冤情,只管说来。”

王鼎便将前因后果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从三十年前秋月葬于阁楼东首说起,到二人梦中相会、缔结姻缘,再到他误入冥城、见兄长被拘、一怒之下杀了两个皂隶。

又说到秋月被牵连入狱、受尽折磨,那铁判官与曹押司层层索贿、敲诈勒索,女监牢头马婆子与狱卒更是对秋月百般凌辱、施以酷刑、险些玷污了她的清白。他口齿清晰,条理分明,将那一桩桩、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。

末了,王鼎叩首道:“草民杀官差之罪,甘愿领受。但那秋月是无辜的,她不过因与草民有夫妻之份,便被牵连入狱,受尽酷刑与凌辱。出狱之后,又被那曹押司一再勒索,前后索要近三十万冥钱。草民便是倾家荡产,也难填那无底之洞。草民恳请冥王殿下明察,还秋月一个公道!”

冥王听罢,面沉似水,问道:“你说的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还有那女监的马婆子,果有此事?”

王鼎道:“句句属实。那铁判官与曹押司收受了草民大量冥钱,殿下若不信,可派人去查。至于那马婆子与狱卒在狱中所为,女监中有一个姓周的老牢头,为人尚存几分天良,曾亲眼目睹,可为草民作证。”

冥王便命左右:“速去传那铁判官、曹押司前来对质。另派人去女监,将那马婆子与周牢头一并带来。”

不一时,两拨鬼差分头去了。然而去传铁判官与曹押司的那一拨,却久久不见回转。

冥王面色微沉,又等了半个时辰,那领头的鬼差方才匆匆赶回,面色甚是古怪,跪倒禀道:“启禀殿下,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并不在府中。卑职四处寻访,方才知道——”

他说到这里,竟有些吞吞吐吐,似乎难以启齿。

冥王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
那鬼差道:“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正在城东的丽春院里吃花酒。卑职去时,二人已饮得酩酊大醉,各搂着两个烟花女子,正在……正在行那苟且之事。卑职不敢贸然闯入,特来请示殿下。”

冥王听了,那原本淡金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,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。他冷冷道:“孤的判官,竟在娼寮之中被寻到。好,好得很。你带两队鬼卒去,将那丽春院围了,把铁判官、曹押司并那一干妓女鸨母,悉数锁拿归案,一个也不许走脱。”

那鬼差领命而去。

冥王又对王鼎道:“王鼎,你且在此稍候。孤倒要看看,孤这阴司之中,究竟藏了多少蛀虫。”

王鼎心中暗自称快,面上却不显露,只垂手侍立一旁。
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殿外传来一阵喧哗。两队鬼卒押着一干人犯鱼贯而入,为首的正是那铁判官与曹押司。

只见那铁判官官帽歪戴,衣襟大敞,满身酒气,脸上还印着几个胭脂唇印,好不狼狈。那曹押司更是衣衫不整,袍子上缺了一颗纽扣,脚下只穿着一只靴子,另一只不知丢到何处去了。

二人身后,跟着七八个烟花女子,一个个浓妆艳抹,披红挂绿,有的还在整理散乱的鬓发,有的吓得嘤嘤直哭。再往后,便是那丽春院的鸨母,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,此刻吓得面如土色,抖得如筛糠一般。

最后面,是那女监的马婆子,也被鬼卒押了来。她显然还不知发生了何事,一路上骂骂咧咧,见了冥王方才闭了嘴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
铁判官与曹押司被押到殿上,酒意登时醒了大半。二人扑通跪倒,磕头如捣蒜,连连道:“殿下饶命!殿下饶命!”

冥王端坐宝座,面沉似水,冷冷道:“铁判官,孤命你掌管女监刑狱,你便是这般替孤分忧的?”

铁判官汗如雨下,磕头道:“殿下明鉴,卑职只是……只是偶尔应酬,绝不敢耽误公务。”

冥王冷哼一声,转向那鸨母,道:“你是丽春院的鸨母?你将今夜之事,从实招来。若有半句虚言,孤便将你这丽春院连根拔了,将你打入拔舌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那鸨母吓得浑身哆嗦,哪里还敢隐瞒?战战兢兢地说道:“回……回殿下的话。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是小院的常客了。隔三差五便来,每回来都要最好的姑娘、最好的酒菜,一应花销都是曹押司结账,出手甚是阔绰。今夜他二人来,叫了四个姑娘,要了一桌上等酒席。吃喝到一半,他二人便各自搂了两个姑娘进了房间。”

冥王道:“他们可曾说过什么话?”

那鸨母想了想,道:“他二人喝醉了酒,说话便没了遮拦。铁判官搂着我院里的翠红姑娘,吹嘘说近日发了一笔大财,有个姓王的冤大头,为了个女囚,送了他不下十万冥钱。曹押司也搂着我院里的玉香姑娘,说那姓王的傻子好糊弄得很,他随口多要了五万,那傻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”

王鼎在一旁听了,气得浑身发抖,双拳紧攥。冥王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,又对那鸨母道:“继续讲。”

那鸨母又道:“铁判官喝到兴头上,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
冥王道:“还说什么?”

那鸨母道:“他还说,那女囚叫什么秋月的,生得花容月貌,比丽春院的姑娘强过十倍。只可惜在女监里被马婆子折腾得不成人形了,要不然他也想尝尝滋味。他又说,等那秋月案子结了,发落到苦役司去,他有的是法子把她弄出来,到时候先自己享用一番,再送到丽春院来挂牌接客,凭那秋月的姿色,保管日进斗金。”
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那些牛头马面、黑白无常,虽都是见惯了阴司黑暗的老吏,听了这话也不禁面露鄙夷之色。

冥王面沉似水,又命人将那几个烟花女子一一审问。那几个女子也都如实招供,与那鸨母所说一般无二。其中那个叫翠红的女子还补充道:“铁判官每次来,都要喝得烂醉才肯走。有一回他醉后说漏了嘴,说那女监的马婆子每月都给他送银子,他收了银子,便对那马婆子在狱中胡作非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另一个叫玉香的女子也道:“曹押司也曾酒后吹嘘,说他有个同僚姓刘的师爷,与那女监的马婆子有私情。马婆子求他办事,他便在铁判官面前替她说话。他二人穿一条裤子,合伙吃那女监的银子,每月少说有几千冥钱的进项。”

冥王听到此处,冷笑一声,转向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道:“你们还有什么话说?”

铁判官面如死灰,瘫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之词。那曹押司更是吓得尿了裤子,痛哭流涕,不住磕头求饶。

冥王又将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马婆子,道:“马婆子,你在女监中的所作所为,孤已有耳闻。那周牢头何在?”

那姓周的老牢头早被鬼卒带到殿外候着,此刻被传上殿来,跪倒行礼。冥王道:“周牢头,你将这马婆子在女监中的行径,如实道来。若有半句虚言,与她同罪。”

周牢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马婆子,又看了看宝座上的冥王,咬了咬牙,将那马婆子如何在女监中克扣囚粮、勒索银钱、私设刑堂、凌虐女囚之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又说起马婆子如何与那男狱卒合谋欺辱秋月,用烧红的铁筷子烫伤秋月私处,如何将她关进站笼数日不给水米,如何放出话来要将秋月卖到下等娼寮里去。

周牢头越说越激动,最后道:“老汉在这女监当差二十余年,见过的龌龊事不少,却从未见过如马婆子这般歹毒的。那秋月不过一个小姑娘,被她折磨得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。老汉几次想向上头举报,却因她与刘师爷有勾连,刘师爷又与铁判官狼狈为奸,老汉怕扳不倒她反遭报复,这才一直隐忍至今。今日殿下亲自过问,老汉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不要,也要将这贼婆子的罪行抖个干净!”

马婆子听了这番话,脸色惨白,忽然发疯般地跳起来,指着周牢头骂道: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!老娘待你不薄,你竟敢出卖老娘!”

两旁鬼卒上前,将她按倒在地。马婆子挣扎着还要骂,被鬼卒几个嘴巴打得嘴角流血,方才老实了。

冥王冷冷地看着她,道:“马婆子,你可知罪?”

马婆子浑身发抖,还想狡辩,冥王却不再给她机会,命人将女监中那助纣为虐的男狱卒一并锁来,又传那刘师爷上殿对质。

不一时,那男狱卒与刘师爷都被押到。二人见了这阵势,吓得魂不附体,没等用刑便全招了。男狱卒承认与马婆子合谋凌辱秋月未遂;刘师爷承认收了马婆子的银子,替她在铁判官面前遮掩罪行。

冥王听罢,环顾殿下,缓缓说道:“孤自掌阴司以来,自谓赏罚分明,不徇私情。却不料手下竟有这等蠹虫,贪赃枉法,鱼肉良善,将孤这堂堂阴司搅得乌烟瘴气。若不严惩,何以儆效尤?”

当即下令——将那铁判官革职查办,褫夺判官之职,打入第七层地狱,受刀山火海之刑三百年,期满后发配苦役司做苦力,永不叙用。其收受的贿赂悉数抄没,发还给王鼎。

将那曹押司革职杖责八十,发配到苦役司做苦役,刑期二百年。其勒索的冥钱全部追回,发还给王鼎。

将那马婆子杖责一百,打入血池地狱受刑五百年,刑满后打入畜生道,永世不得为人。其所克扣的囚粮、所勒索的银两,悉数抄没。

将那男狱卒杖责八十,打入石磨地狱受刑三百年。那险些玷污秋月的淫根,先行阉割,再行发落。

将那刘师爷革职杖责六十,发配苦役司做苦役,刑期一百年。

将那丽春院鸨母杖责二十,罚银五万,勒令整顿。那几个烟花女子因是被迫招供,且在娼寮卖笑本属阴司默许之业,不予追究,当堂释放。

处置完了这一干贪官污吏与恶徒,冥王又对王鼎道:“王鼎,你虽杀了孤的两名差役,但究其原因,乃是出于兄弟情义。且那两名皂隶也确实索贿在先、凌虐人犯在后,死有余辜。孤念你一片侠义之心,又替秋月伸了冤,更替孤揪出了这一窝蛀虫,前罪便一笔勾销。从今往后,孤保证秋月不会再受阴司任何骚扰。”

王鼎大喜过望,叩谢道:“草民谢冥王殿下明断!”

冥王又道:“那被多收的冥钱,孤会命人如数退还。秋月受此无妄之灾,孤甚是愧疚。来人,去库中取一枚安魂珠来,赠与秋月,可保她日后身子康健,不受阴气侵扰。”

王鼎感激涕零,再三叩谢。

冥王又道:“王鼎,你虽是生人,却能在阴司来去自如,也是你的造化。只是阴司终究不是活人久留之地。你回去吧,好生过你的日子。孤观你命数,尚有六十余年阳寿,好生珍惜,莫要辜负了这天赐的姻缘。”

王鼎拜辞冥王,出了森罗宝殿。走到殿前广场上,回头望了那巍峨的殿宇一眼,心中感慨万千。他想起当初在女监中见到的种种惨状,想起秋月受的那些苦楚,又想起方才冥王断案时的雷霆手段,心中那口郁积多日的恶气,总算是吐了出来。

他站在殿前,仰头望了望阴司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空,自言自语道:“秋月,你的冤,我替你伸了。那些害你的人,一个也没有跑掉。”

却说王鼎正往外走,忽听身后有人唤他。回头一看,却是那丽春院的鸨母,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,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。

王鼎皱眉道:“你还有什么事?”

那鸨母满脸堆笑,道:“王相公莫要误会。老身是来给王相公道喜的。冥王殿下这次雷霆震怒,替王相公出了气,难道不是大喜事一桩?不过老身此来,还有一桩小事。”

她说着,将身旁那妇人往前一推,道:“这是我院里的管事妈妈,姓姚。她方才在殿上瞧见王相公,便有些眼熟,想了半天才想起来——王相公,敢问你数月之前,可曾来过我们丽春院?”

王鼎一愣,细细回想。数月之前,正是他第一次到镇江的时候。那时他访友不遇,住在客店中,闲来无事,确曾在镇江城中的秦楼楚馆逛过几回。只是那丽春院究竟去过没有,实在记不清了。那冥城中的丽春院,想来是阳世丽春院的魂影,阳世有这院子,阴司便也有。

那姚妈妈见王鼎沉吟不语,便笑道:“王相公大约是忘了。那一回,我院里的玉娘姑娘伺候的相公。相公公然出手大方,玉娘还念叨了许久呢。”

王鼎听她这么一说,隐约有些印象,不由失笑道:“那倒是巧了。不过今日之事,与那旧事无关。你们且回去吧,往后安分经营,莫要再做那些助纣为虐的事。”

那鸨母与姚妈妈连声应是,千恩万谢地去了。

王鼎看着她们的背影,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敲诈勒索无所不为,拿着昧心钱去娼寮挥霍,最后落得个打入地狱的下场。可见这天理昭彰,报应不爽。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时候一到,一个也跑不了。

他长长吐了一口气,大步往冥城外走去。

回到老妪家中,那老妪和妇人也得了消息,都替秋月高兴。王鼎谢过她们这些时日的奔走相助,老妪道:“王相公莫要客气。秋月是老身的外甥女,老身帮她也是应当的。”

王鼎又去狱中探望秋月。到了女监门口,那周牢头亲自迎了出来,满面笑容道:“王相公来得正好。方才冥王的令旨已到了女监,那马婆子被押走了,刘师爷也被拿下了。新任的主管判官一到,秋月便可出狱了。”

王鼎随着周牢头进了女监,这一回的气氛与上回迥然不同。那些狱卒见了他,一个个陪着笑脸,毕恭毕敬。想来是冥王惩治马婆子一干人的消息传遍了女监,人人都知道这王相公是能上达天听的人物,谁还敢再得罪他?

秋月此时已被挪到了一间干净的牢房。王鼎进去时,只见她虽仍瘦弱,精神却比上回好了许多。她见了王鼎,眼泪夺眶而出,扑进他怀中,哭道:“郎君,奴家听周牢头说了。你为了奴家,竟去敲那鸣冤鼓。郎君的恩德,奴家这辈子也还不完。”

王鼎紧紧搂着她,柔声道:“说这些做什么。你是我的妻子,我替你出头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你放心,那些害过你的人,冥王一个都没有放过。从此以后,你我夫妻再也不会受人欺凌了。”

秋月伏在他怀中哭了好一阵,方才止住眼泪。她抬头看着王鼎,那双眸子中虽仍含着泪水,却已有了几分笑意。她轻声道:“郎君,奴家方才听周牢头说,冥王还要赐奴家一枚安魂珠。有了那珠子,奴家日后便不会再受阴气侵扰,身子也能与常人一般康健了。”

王鼎喜道:“那可太好了。等你出了狱,咱们便回家去,好生过日子。往后那些打打杀杀的事,我再也不沾了。”

那一夜,王鼎留在老妪家中,与秋月相拥而眠。虽不能行事,却也说不尽的恩爱缠绵。次日,王鼎魂归阳世。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秋月正坐在床边,手中拿着针线在做活儿,见他醒来,嫣然一笑。

二人梳洗完毕,往前厅去。王墨夫妇已在厅上等候,见了王鼎,王墨问道:“二弟,昨夜之事如何?”

王鼎便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。说到冥王如何惩治铁判官与曹押司时,王墨拍案叫好;说到马婆子与那男狱卒的下场时,李氏也忍不住抹泪道:“该,该,这些杀千刀的畜生,就该下地狱。”

王墨又问那铁判官与曹押司是如何被捉住的,王鼎便将那丽春院之事也说了,只是略去了自己从前也曾去过那院子的细节。王墨听了,摇头叹息道:“拿着昧心钱去花天酒地,最后也栽在这花天酒地上。可见这天道轮回,报应不爽。”

自此,王家上下再无忧虑之事。那被多收的冥钱,后来果然又退回到了秋月的名下。冥王赐的安魂珠也被秋月佩在身上,自那以后,她身子一日好似一日,虽然终究娇弱些,却已不碍日常起居。

这正是:恶吏终遭恶报时,义士笑看泰山移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上一页

热门书评

返回顶部
分享推广,薪火相传 杏吧VIP,尊荣体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