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附身老鬼
苗疆蠱事 by 南無袈裟理科佛
2025-3-30 21:03
當瞧見那個行政部的經理李皓從黑暗中緩步走過來的時候,我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,然而在我的警告之下,謝壹凡等人還余留著尋常的思維,對這已然變得詭異的領導並不提防,使得離我們最遠的那個保安脖子被壹口咬住。
當發現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行政部經理抱著自己啃起來的時候,那個年輕的保安終於知道了恐怖,壹邊大聲叫喚,壹邊奮力掙紮。
然而身為普通人的他,哪裏是魔怔之後李經理的對手,只三兩下,半邊脖子就被啃了個幹凈。
瞧著這保安的慘狀,包括謝壹凡、羅喆在內的四個人全部都嚇得尖叫著往我們這裏跑來,而我們則朝著他們的反方向沖去,與這四個嚇驚了魂兒的家夥錯肩而過。
我沖得最快,舉起了手上的鬼劍,朝著李經理的印堂刺去。
李經理顯然是被附了身,迷惑了心神,壹邊大口咀嚼著嘴裏勁道的脖子肉,壹邊陰沈著臉瞧我。
經過這麽久的熟悉,生死相搏,我與鬼劍已然達到了壹定程度上的默契,劍出如箭,倏然而至,輕點在了李經理的額頭之上,壹接觸到肉,我的勁氣吐發,試圖將盤踞在他識海中的惡鬼,給逼將出來。
然而此法並無用處,我的鬼劍被他的右手緊緊抓住,然後往左邊移開。
鬼劍乃槐木精體所制,比不得桃木驅鬼的效用,所以就這樣被緩緩移開。
劍尖傳來的力道甚大,壹點壹點兒,沈重得很。
倘若要真的較量,這鬼物自然不如我,然而我卻心疼鬼劍,恐有閃失,倒也沒有作僵持,而是回頭問雜毛小道,說這家夥還能夠活不?
我指的這個家夥,自然不是摔倒在地上、半個脖子都沒有了的倒黴保安,而是嘴裏面不斷在咀嚼人肉的李經理。
雜毛小道盯著整個家夥紅彤彤的眼珠子,嘆氣,說這他媽的是誰在搞鬼,手段竟然這麽毒辣?
他也不說清楚,從懷中掏出壹張朱砂繪邊的黃色符箓來,壹口唾沫噴上去,右手手指在空中畫了壹個詭異的圖形,然後“啪”的壹下,貼身而上,直接拍在了這種猙獰扭曲怪臉的額頭之上。
符箓貼額,力道全消,只見這個李經理竟然如同僵屍壹樣,眼睛直勾勾的,被雜毛小道給定在了當場。
將此物定住,雜毛小道臉上並沒有半點得意之色,而是凝重得幾乎掛霜,盯著李經理流動不停的眼眸子瞧了幾秒鐘,眉頭緊緊蹙起。
我感覺鬼劍上面集附的力道全無,生怕上面附著的精金將這臺灣同胞的手給削下,但瞧那鮮血已然隨著劍刃流下,於是小心地想抽回來。
然而當我剛剛抽回,雜毛小道驚聲叫道:“不可!”
我壹楞,停住了手,正想問為何之時,雜毛小道又是壹聲大叫道:“我操,蝕骨陰雷,快跑!”
他猛然拽著我的衣服就往後跑,而我在那壹瞬間也感到了莫名的驚悸,這是炁場敏感者所帶來的副作用,當下也顧不了什麽,我抽回鬼劍,死命朝著回路跑開。
危急關頭,我和雜毛小道爆發出了巨大的潛力,從啟動到奔逃,壹秒鐘就有近十米的距離,然而彈指壹瞬間,有壹股低沈的雷聲從我們的身後冒出,就像將鞭炮往水裏面扔了之後爆發出來的那種壓抑炸響——咕咚!接著,有滿天的血雨骨渣,朝著我們的背後襲來。
這壹下的威力堪比炸彈,手法跟我們在鬼城酆都鬼洞附近所遇到的奈河冥猿,幾乎是差不離。
也就是在這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,昏暗的走廊裏突然爆發出壹大股的暗金光芒來,低調而奢華的色彩將我們的臉膛印照。
我回過頭去,但見拇指粗的肥蟲子在這壹刻撐起了偌大的防護網,將呼嘯而來的碎肉骨渣,悉數擋在了我們的半米之外,再高的速度,也前進不得壹寸。
啊……慘叫聲依然響起,然後低沈,我看到在我身後兩米處,有壹個保安翻倒在地。
他整潔的保安服上面出現了無數的血窟窿,泊泊的鮮血滾冒而出,浸染在了綠色膠皮蒙住的地面上來。
我詫異地往前看了壹下,謝壹凡、羅喆和另外壹個年齡稍長的保安隊長,也是壹臉驚恐地看著我們這邊。
我這才想起來,估計剛剛死去的這名保安,之所以沒有跟其他人壹般繼續往前跑,大概也是抱著就近看壹下熱鬧的想法,然而他這強勢圍觀的態度,將他生存的希望給斷絕了,當我們越過他的身邊時,壹大篷高速爆發的血肉和破碎骨碴,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,將其變成了壹具漏篩壹般的屍體。
肥蟲子身軀壹震,那些被阻擋在半空中的血肉悉數掉落。
待這裏稍微壹穩定,雜毛小道沖上前去,將手指抹向了地上那個保安的鼻下,片刻,回頭朝我搖了搖頭,嘆息說不行了。
短短不到十分鐘時間裏,這古怪的廠房裏竟然已經死了四個人,謝壹凡等人不由得渾身發抖。
這個寶島同胞沖上來,拉著我的手,恐懼地說道:“陸左、陸先生,怎麽辦?剛才我們嘗試著進來了,然而壹陣風吹起,結果將門給死死鎖上,怎麽都出不去了,外面也沒有人聽到我們的喊聲,我們的手機、對講機……所有的聯絡手段,都沒有信號了,這如何是好?”
雜毛小道眉頭壹挑,寒聲說道:“諸般惡鬼,好厲害的手段,經過這麽久時間的鋪墊,今天這是準備爆發了麽?”
他並不理會旁邊這惶急不安的三人,而是扭頭朝著兩位臺灣風水師消失的車間跑去。
我瞧見身前圍著我的這三位壹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快速念了壹遍九字真言,手結不動明王印,然後在三人額頭快速地點了壹遍,口中清喝道:“靈!”
此言壹出,空間壹震,將我所理解的那“臨事不動容,保持不動不惑”的意誌,悉數傳達在他們的心神中,總算是安定了壹些下來,我擔心雜毛小道的安危,拍拍三人肩膀,說道:“跟我來!”
謝壹凡、羅喆和那個老保安跟著我,壹直來到了車間的入口。
我朝著黑暗中喊道:“老蕭,緩著點,別著了道。”
前面的那身影這才停了下來,我壹邊走壹邊問謝壹凡,說這廠房停多久了?謝壹凡告訴我,說三個月吧,年後的時候摩托羅拉減產,手機線就準備技改,挪到A4區去,結果就停下來了……
我們說著話,走到雜毛小道跟前時,這才發現這個身影跟雜毛小道相差甚遠,根本就不是他。
我的脊梁壹繃,左手食指舔了壹下舌尖,然後將唾液抹在眼角上,瞪眼壹瞧,但見面前這身影死氣濃濃,透著壹股詭異。
旁邊的謝壹凡還待跟我說這廠房的情況,被我壹把給攔住了,停在了三米處,輕聲說道:“小心!——妳是誰?”
感覺到我們都停了下來,那個身影緩緩轉了過來,竟然是和小雷壹塊兒消失不見的老沈。
只見這個來自江門的風水師臉色鐵青,左眼角止不住地跳動,表情木訥,想來是中了邪——不過雜毛小道怎麽會在轉眼之間,就不見了人影呢?
老沈淡淡地看著面前的我們,並沒有立即就撲將上來。
他眼角的肌肉抽動更加厲害了,好壹會兒,他居然開口了,口音怪異:“沒想到,妳居然也參與進來了——陳老魔真的狡猾,死不入套,竟然將妳們兩個給派過來應招,實在是可恨啊!”
我有些發楞,說陳老魔是誰?還有,我們認識麽?
老沈的聲音陰惻惻,飄渺不定,含著恨意說道:“我知道妳,妳也應該也知道我,不過即使不換面目,妳也不會知道我是誰的。呵,聽老秦說起當年的妳們,只是兩條小雜魚,隨意可捏死,沒想到幾年過後,妳居然能夠將茅山的烈陽真人給打趴下,三大長老或死或傷,無功而返,成長得如此之快,難怪他會對妳另眼相待。不過那又如何,妳再快,不過區區幾年光景而已,也只能說明茅山宗自虛清道人、李道子這黃金壹代之後,越發不成氣候了——總不成我們這些練了壹輩子功法的老家夥,還弄不過妳這小毛頭吧?”
我壹頭霧水,不過聽他扯起了茅山宗陶晉鴻之前的著名人物,年代似乎很久遠的樣子,故而恭聲問道:“呃……前輩,在下有些摸不著頭腦,到底是怎麽回事,還請明示!”
老沈的眼睛明暗不定,裏面似乎閃爍著些許難以言敘的光芒。
終於,他深深吸了壹口淩晨的寒氣,淡淡說道:“沒有大魚,小蝦也可,總不能夠空手而歸才是,今天也算是給我乖徒兒壹個交代。好吧,不多說,老夫送妳上路!”
此話已了,我眼睛壹花,面前三米處的這身影倏然已到我的面前,舉掌便拍。
這壹掌,氣勢滔天,無盡烈風從不可知的地方狂湧而來。
我身後的謝壹凡等人站立不住,紛紛往後跌去。
鬼劍來不及,我咬牙,硬著頭皮頂上,單掌齊出,大聲喊了壹聲:“鏢。”
九字真言,最重的就是氣勢和心靈契合,倘若心境可對,便能夠從不可知的佛陀之處,援引神通。
我當日在藏區,與小喇嘛江白,以及日喀則諸僧參詳,頗有收獲,所以也有信心,與之對決。
然而雙掌相擊,我感覺腳已然抓不穩地下,身子就騰空而起來,像那斷線的風箏,往高處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