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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劍

衣帶雪

都市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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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流宗門的大能修士給弟子取名向來很講究,但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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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第八十三章血屠禁術

說劍 by 衣帶雪

2024-12-5 20:45

  天色已漸漸沈了下來,瑰紫色的天穹盡頭,灰色的霧墻圍鎖著山陽國的邊界,不斷有遁光從霧墻裏逃出。
  壹落地,他們便連忙開始找地方打坐休息,與此同時,修士們,尤其是劍修立馬感覺到了這裏的不同。
  「好濃的天地金石之氣……明明看起來也不過是壹片田園風光。」
  說話的修士調息完畢,遠遠地看到壹隊凡人的馬車路過,用神識謹慎地探測了壹番後,便徑直飛了過去,懸停在半空。
  「餵,賤民們,這裏是什麽地方?可還是山陽國?」
  做修士的對凡人的態度壹貫如此,但出於他意料外的是,這些凡人們並沒有壹如既往地慌忙跪下奉承,而是稍顯驚訝地看了他兩眼後,迅速拿起馬車的貨架裏的鐵管,下了馬車,躲在後面謹慎道:
  「妳又是哪裏的人?是國都的修士嗎?」
  那修士楞了楞,他結丹期修士,自從十來歲入道以來就再也沒有被凡人用「妳」這種直截了當的稱呼來叫過。而且看他們的意圖,好似還想反抗。
  反抗?笑話。
  修士壹挑眉,擡手壹抓,就輕易將凡人手裏的鐵管淩空攝入手中,轉著翻看了壹下,還拿管口對著自己的眼睛細看:「這是什麽?彈弓?」
  凡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對著自己的眼睛扣動了扳機,慌忙閉上眼睛。
  「轟——」
  冷不丁地,壹蓬火光炸裂在修士眼眶外,觸動了他體外的護體靈光。
  那修士嚇了壹跳,連忙把那火器扔掉。
  在他的認知裏,凡人就不可能有威力這麽強大的東西,他堂堂結丹期的靈光都能被觸動,倘若是個煉氣期的低階修士,這會兒眼睛都會被炸碎了。
  「有點眼熟,怎麽這麽像我剛買到的那頁天書上的火-銃……」
  震驚之余,他本想給那些凡人壹些懲罰,手伸進乾坤囊裏想取法寶時,卻忽然神色壹變,將自己的乾坤囊摘下來扔到遠處。
  乾坤囊飛到空中,「砰」地壹聲炸裂開,小山似的法寶、靈石撲簌簌落下來,在那其中,壹頁天書像活了壹樣懸浮在空中,剛才的鐵管火器化作金色的光融入到所刻的文字上,壹筆壹劃地鍍上了金光。
  「天書?!」
  那修士咽了壹口口水,這天書是他來山陽國之前無意間得到的,本來也沒當回事,現在看來在這山陽國裏似乎別有用處。
  好壹陣兒,見它懸在空中不動了,修士就驅馳著法器上前去拿天書。
  當那金鐵質地的書頁落在指間時,修士渾身壹顫,眼前降下壹片幻境。
  那是在天穹之下,雪飛炎海的壹處絕地,壹個偉岸的背影立於離天最近的地方,指天大喝著什麽,隨後壹只彌天大掌從雲層中探出朝他抓去……
  再之後,那個背影湮滅了,其身上的余輝化作了壹道光團,光團中便是壹冊天書。
  這些景象只在眨眼間便逝去,唯獨壹個不甘的聲音通過天書殘頁回蕩在了修士耳邊。
  【後世人能有緣得天書者,分享寡人之修為。】
  【集齊天書之人,承朕遺誌,代寡人重開天門。】
  修士沒在意後半句,因為單是前半句就足以讓他心臟快跳出嗓子眼了。
  天書出自山陽國,剛才那自稱「寡人」的人影,自然也不言而喻。
  而確實如此,當他拿到天書的瞬間,這壹方土地的靈氣就倏然加快,數息之間,就已經達到了他平日裏打坐修煉時才會有的吸納靈氣的速度。
  「這是……這是大機緣!」那修士連忙回頭去看那些凡人,但奇怪的是,那些凡人卻忽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遠處如雷鳴般飛來的人影。
  不好!
  那結丹期修士剛才沈溺於天書的好處當中,壹時間放松了警惕,等到他狼狽地收起自己剛才遺落的法寶時,敵人已經來到了數裏之外。
  元嬰期!
  「我是鐵拳門真傳弟子!」那修士急急忙忙傳音道,「我同門元嬰後期,就在附近,道友要動我還需掂量著些!」
  「哼。」
  那元嬰期的人影輕慢地冷哼壹聲,見那修士還在忙於收撿法寶,將臉上的面具壹拉,露出了眉心壹道被縫合住的細疤。
  在進入那修士視野之後,這元嬰修士額上的縫合痕跡倏然壹陣扭曲,細疤向兩邊分開,露出了裏面壹只骷髏頭似的眼球。
  這眼球轉動了壹下,那修士恰巧看到了它,壹瞬間,身體便僵住無法動彈。
  「二十壹條人命啊。」來者正是之前葳蕤門的影長老,他數出對方手上的人命債後,嘲諷地說道,「活在蜜罐裏的宗門廢物也就是這樣了,空活了百年,在鬥法上還是壹幫白癡。」
  此時,那結丹修士手裏剛好握住了壹張通緝令,在看到他面目之後,喉嚨裏發出驚恐之聲:
  「妳、妳是天機道四處通緝的那個……」
  「孽影。」他冷冷說道,「天機道那幫老不死的頑固,竟宣揚得這麽遠……罷了,既到了山陽國,我這血屠妙法便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。」
  孽影額上天眼中的骷髏頭緩緩轉動起來,壹瞬間,他落在地上的影子後面陸陸續續浮現出了幾百條爬行的影子,朝著那結丹修士腳下,加上他自己的二十二條影子撲了過去。
  當結丹修士的影子被孽影的詭異術法吞沒時,他當即慘痛地嚎了出來。
  「孽影!妳這也算是修士嗎!這是什麽邪法,根本不是名門正派所傳!」
  「名門正派?」孽影冷笑了壹聲,「太上侯的「天眼」傳道有三法,觀未來,觀今朝,觀過往。我所修「血屠妙法」便是「觀過往」分支下最強的鬥法禁術,這若不是名門所傳,世間所謂正派也不過爾爾。」
  那結丹修士七竅滲血,絲毫沒有反抗之力,眼睜睜地看著他將天書奪走,絕望地用逼出自己的法寶向壹個方向飛去,大吼道——
  「師兄快來救我!」
  「晚了。」
  孽影宣告後,他腳下更多的血影追逐著那法寶,瞬間又將其淹沒。
  他把玩著天書,道:「我這血屠妙法壹開,便能看到對手殺過多少人,倘若所殺之人不及我手上亡魂之數,心神便會被我的天眼碾壓,便如妳現在這般,俎上魚肉罷了。」
  「妳、妳叛門之後,到底殺了多少人!」
  「得快上萬了吧,都怪我那長輩們迂腐,讓這血屠妙法留在宗門立吃灰,殺修士要殺到什麽時候去?拿凡人湊數更快,反正死後都是壹樣的。」
  須臾間,眼前的結丹修士便化作壹片血雨。
  孽影將其遺產全部收走後,又取出自己乾坤囊裏另外十頁天書,雄心勃勃地說道:
  「自從在天機道得知這天書奧秘之後,我這幾十年奔走收集天書可是從未停歇,這山陽國裏其他宗門的修士壹定想不到天書會有這等妙用……眼下只需避開那碎玉境的禦龍京大太子,我自可在這山陽國橫著走。」
  他言罷,復又想起什麽,拿出壹塊漆黑的石頭。
  「不過,哪怕是遇上了,倒也不是不能拼壹拼,麻煩的是那銀漢水難以取用……」
  這石頭被封在壹塊銀色的水晶之內,正是燬鐵。
  「對了,行雲宗那李忘情不就是煉器師?聽皇甫家那對父子說,還是半步器宗,到時可以先捉個活的,騙走那皇甫父子手上的燬鐵,再逼她煉制銀漢水……那屆時這山陽國便是唯我獨尊了。」
  想到這裏,他腰間的如意鏡剛好傳來杜鶴的傳訊。
  「影長老!我好不容易逃出來,妳在哪裏,快來接應!」
  姑且還需要葳蕤門長老這個身份的孽影「嘖」了壹聲,盤算了壹下杜鶴身上多少還剩下壹些可利用之處,便離開了此地。
  ……
  山陽國國都近郊。
  離開剛才的鎮子後,李忘情二人便就近來到了壹處山林裏。
  「師姐,這裏就是第壹處指示的寶藏之地。」李忘情拿出手繪的藏寶圖,看向前方,「看山勢走向應該就在這壹帶,不過這個地點流傳甚廣,不知有多少人先到此地了。」
  羽挽情立在空中,擰眉掃視了這片山林壹遍,對李忘情說:「妳往後退退。」
  李忘情聞言立馬後退數步,便見羽挽情沈聲壹喝:
  「鬼鬼祟祟埋伏此地做什麽,都滾出來!」
  折翎劍出,瞬息化作成千上萬的羽毛,如暴雨壹樣隨著「轟轟」的巨響從山林的西邊壹路澆到東邊。
  山石滾落,草木摧折,被這壹手敲山劍法瞬間震出來十來道修士身影。
  「羽少宗主留手!我等並非蓄意在此地埋伏,只是暫時藏身罷了!」
  這十幾個修士中只有壹個元嬰初期修士,自然不敢和羽挽情較勁,連忙飛上來,遠遠朝這邊作揖。
  「請羽少宗主息怒。」
  以羽挽情碎玉境的修為,轉眼間就能把眼前這些人全殺了,自然不懼,收了劍道:「妳們在此地也是為了寶藏?」
  「老夫姓柳,是潯風門修士。」唯壹壹個元嬰初期的老者上前道,「原本是為了寶藏而來,不過羽少宗主在此地,我等豈敢相爭,只需少宗主壹句話,我們便離開。」
  羽挽情掃了壹眼這座山,他們剛才聚集的地方剛才被林蔭遮蔽,經她剛才壹陣劍雨,恰好露出了其中山坳處的壹座祭壇。
  這座祭壇是青石鋪就,圓形的祭壇呈大環套小環的樣子,遠遠望去似乎有壹些文字刻印在上面。
  「這是?」
  「正如少宗主所見,這寶藏不是憑力氣就能轟開的,得需要解謎。」柳姓老者道,「老夫已經試過了,元嬰期的修為,哪怕轟上數年都不壹定打得開。」
  「是嗎?」
  羽挽情落了下去,仔細觀察了壹下這座祭壇。
  祭壇上並沒有設禁制,但上面的文字極其眼熟。她看了壹會兒,手掌放在祭壇最外圍的圓環上,發力壹推。
  隨著咯吱咯吱的壹陣粗礪響動,圓環隨之轉動起來,文字也彼此相接,只言片語中,隱約能看得出來是壹種織物的做法。
  「印染法……花紅染,這是?」
  「我知道這是什麽了。」李忘情忽然傳聲過來,「這是天書上傳習下來的濟民術,有對應的天書就能解開。」
  她說著,落下來伸手壹挪。
  只聽哢嚓壹聲合轍響,祭壇開始震動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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