賽博劍仙鐵雨

半麻

玄幻小說

這天的吉隆坡雖然下著大暴雨,卻比往日更加擁擠和吵鬧。
方白鹿擠過阿羅街上摩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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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道鬥道(壹)

賽博劍仙鐵雨 by 半麻

2025-3-30 21:00

  方白鹿在剛剛的“閑談”中,打量了安保主管許久。這絕對不是壹個練氣士……甚至,都沒有多少顯眼的改造。
  他究竟為什麽有把握抵擋近乎無堅不摧的飛劍,還要留住自己?
  這只有在出劍後才能得到解答了。
  手機從方白鹿肩旁升起;它呼嘯著、旋動著,就要直取安保主管的頭顱——
  接著,壹切都改變了。
  出劍的那壹瞬間,方白鹿的視力便“消失”了:之前眼底的雨中小巷再也不見,只有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種種“廣告”橫亙在視野裏、好像有壹堵長在他頭上的廣告墻。他站起身、轉動頭,但那層擋在眼前的、不停變化的宣傳彩頁卻怎麽也不消失——
  “是圓光術……他給我的視網膜投射了廣告。”
  方白鹿向後翻滾,耳中傳來安保主管幽幽且不舍的聲音:
  “我的名字叫‘解守真’,希望您會記在心裏……日後,我會去追思盒裏看望您的。”
  安保主管“解守真”的聲音來源正不斷移動——要依靠聽力追溯並鎖定他的方位,恐怕還是有些困難。
  方白鹿緊緊闔上雙眼又睜開,但無數變換的、關於各色商品的文字與視頻依舊有如追魂的惡鬼纏著他。
  “廣告——每個人從其中看到的故事都各有不同。沒有及時購買的消費者會覺得悔恨、買到的又看見了對商品的珍惜;有人看出要及時行樂,也有人明白這是壹本涵蓋萬物、為眾生指明存在意義的人生指南!沒有廣告,多少人只會在渾渾噩噩中度日,而絲毫沒有可供追尋的目標呢……”
  方白鹿平日很少聽人慷慨激昂地發表狗屁不通的演講——壹般他才是對著顧客嘮叨、分散客人註意力的那壹方。
  “他應該買的是為自己身周壹定範圍裏的人,都自動投放廣告的套餐……等於壹進入這解守真周圍,便自動失明了……”
  “買賣之外無大事。方老板,妳從廣告裏看到了些什麽呢?”
  “我嗎?我知道廣告費很貴,更別說是這種用圓光術定點投放的廣告了……”
  與失明無異的方白鹿扶住壹旁的墻壁。他蜷起身子,讓手機有如衛星般圍繞自己旋轉,以阻擋解守真可能的近身:
  “讓我算算啊。用圓光術投放這個密度的視訊彈窗給普通居民的話,每秒鐘的收費倒也還好。但是投放給我這種道產的個體戶——那可就燒錢了。解守真,按妳手頭的安保經費夠燒多久?”
  咚……咚,咚。咚!
  某種重物與地面沖撞的聲音正由遠及近傳來,似乎有壹只巨大的青蛙正在街道間縱躍。隨著這聲音響起,解守真的話語裏也染上壹抹喜色:
  “光這壹招確實撐不了多久……但現在時機剛剛好,也就不需要再浪費別的資源了。”
  他的聲調陡然升高:
  “爛鐵,共同團建的經歷將為我們的辦公室染上奮鬥的華彩!記住公司的狼性文化——宰掉他!”
  雲開霧散,方白鹿視網膜裏的雜亂圖像消失了。
  咚!
  眼前早尋不見解守真,只有碎石飛濺、塵土彌漫;而道人立在砸出的深坑中。他那本是淡青色的外袍被隧道中的泥石染成土黃,細細編成的小辮與道髻也全已散落。只有四肢上鋼鐵的幽幽冷光,絲毫不曾衰減。
  “兆吉子”到了。
  “看來之前砸落的地鐵車廂也沒起多大作用……”
  兆吉子那用鉚釘接在臉上的鐵皮,壹角向下蜷起——但那帶著千鈞之力砸下的地鐵車廂也只留下這麽些許的痕跡。
  他頭頂的氣泡中回轉著全新的、惟妙惟肖的卡通:
  那簡筆畫出的圖樣裏,二次元版本的方白鹿兩眼是個X號、頭上腫起高高圓圓、包子似的誇張腫塊。但在這俏皮夾雜可愛的表情包中他只剩下個頭顱,正被卡通版本的兆吉子提在手裏。
  方白鹿心底忽地閃過小小的疑問:如果這兆吉子要殺我,蒼陽子擋得住嗎?現在看來,解守真和他口裏的“爛鐵”是橫了心要取自己的性命……
  但這只是他繁雜思緒中的壹條。方白鹿將奔波壹日,所剩無多的氣力註入雙腿,向後方躍去;而手機像上次在地鐵中的交手時壹般無二,劃出直線朝兆吉子激射。
  方白鹿不指望這壹擊能夠建功:上次兆吉子擊落手機的表現,已經證明這招對他無用。但只要能稍稍阻隔——
  叮!
  兆吉子那閃著藍鋼色澤的五指與飛射而來的手機屏幕擦過,金紅色的火花星星點點、從碰撞處飛出。
  “他想去‘抓’手機……?”
 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,鉚釘松脫些後的兆吉子比之前反應更為迅捷。
  他那柄能夠在身體中遊動的長劍無聲的從袖口中探出,向著被略略延阻、去勢稍慢的手機揮去:
  乒!
  像是被擊出全壘打的棒球般,手機直直向天飛出——方白鹿的防線,就這麽被擊潰了。
  兆吉子向前踏出、壹步接著壹步,每壹下都深深地蹬進地面中、卻又迅捷無比地交替著。
  下壹刻,兆吉子已經來到了方白鹿的面前。那從掌心裏透出的利劍朝著方白鹿的喉結點來,眼見就要穿過他的脖頸。被擊飛的手機正重新從天頂俯沖而下,但已然太遲——
  接著,兆吉子的劍刃停住了。
  羊頭人身的虛像保持著沈默,於空無中浮現。它盤膝懸在兆吉子的頭頂,十只畸長的手指尖端延出蛛絲般的細線,連到兆吉子的幽藍四肢上:
  蒼陽子的十指點動著,像是在敲打著什麽、也如同在演奏樂器:隨著它的動作,絲線有時膨脹成繩索、有時回縮成發絲。細細望去,那全是由壹個個似是而非、難以分辨的漢字組成。
  方白鹿還想繼續奔逃,但無力的雙腿已到達了極限。他勉強站穩,壹邊向後挪動,壹邊觀看眼前的鬥法。
  嗡嗡嗡嗡——
  兆吉子臉上的鐵皮劇烈地顫抖,接著:
  噔!
  鐵皮的中央忽地凸出壹塊,那被完全遮擋的口裏似乎有什麽要掙紮而出。
  兆吉子的劍向前動了壹寸、接著又是壹分……
  絲線越拉越長、每個字符的間隔愈發地寬大。兆吉子頭頂氣泡內的卡通畫面如消融的冰雪般散去;取而代之的是壹只筆精墨妙、用山水畫風繪就的蝴蝶。它撲打著翅膀、恣意地飛行,在前進的軌跡上留下道道墨跡——
  崩!
  蒼陽子的全息投影像是被石頭擊中的水面,閃過陣陣波紋。它手中那壹條條忽粗忽細的線繩們,則通通斷成了兩截。
  無論剛剛它用怎樣的方法從千裏之外阻擋著兆吉子,最終都已失敗。
  掙脫了束縛的兆吉子再無任何阻礙。他旋身揮劍,那淡灰色的劍刃扭動抖震、朝方白鹿的喉間切削過來。
  方白鹿望著那灰灰蒙蒙的、將要奪走自己生命的金屬,只感覺壹切的壹切都放緩了腳步:他似乎能看清壹排排的雨珠被那無匹的鋒銳割開、化作更細小的水球。
  他竭力將脖頸向後仰去,挖空身體中每壹分最後的力量躲避著近在咫尺的死亡。不到意識消散的那壹刻,方白鹿都不想放棄自己的存在:
  “媽的,要栽了。不知道追思盒裏的環境怎麽樣?有沒有機會復活——”
  ……
  雨水炸開了。
  壹只冒著瑩潤白光、如上好玉石般的拳頭撞中了兆吉子臉頰上的鐵皮:
  以碰撞處為中心,這深巷密密麻麻的雨點裏出現了圓球般的空洞。那豎直降下、由無數水珠組成的瓢潑幕布忽地倒卷而起,橫向順著拳頭擊去的方向飛射而出。流逝的時間似乎有了壹瞬的滯澀、又仿佛錄影被抽去了壹幀的畫面……
  方白鹿再次眨動眼皮後,兆吉子已經從視野裏消失不見。只有壹陣狂風起汙水刮過,吹動他的身體搖晃不止、險些摔倒:右側的搖搖遠處傳來沈重、有如水雷在大海中引爆的悶悶碰撞與層層疊疊的崩塌聲,似乎鐵面練氣士被打飛的路徑上還有著幾堵倒黴的墻壁。而本要削開他喉頭的劍尖,則早跟著兆吉子飛進殘垣斷壁裏了。
  身穿黑色道袍的身影踉蹌地停在他身前,半根右小腿沒入地面。格格龜裂紋路從小腿向四周生長,延伸到方白鹿身旁。
  呲——
  安本諾拉右半邊肩膀、手肘、腕部的關節處像是燒開的水壺,顫抖著向外躥出朱砂色的蒸騰滾燙霧氣;就連碳纖維的道袍也無法阻隔,任其融進周圍的雨點。
  她轉過身,全遮面罩上的暗紅光芒刺穿雨霧、閃動著映進方白鹿的視網膜:“全出力!全出力!”
  仿佛那其中不是人體,而是裝滿化開的胭脂:數道似是血液的赤紅從面罩與脖頸的連接處漫出,匯進道袍表面的雨水裏。
  “沒受傷吧。”
  安本諾拉吐出機械幹枯的合成音,篤定地陳述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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