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宋

怪誕的表哥

歷史軍事

這是壹間牢房,關了三個人。
壹縷微光從高墻上的小小氣窗透進來,昏暗中,能看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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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六章 接手

終宋 by 怪誕的表哥

2023-12-24 21:55

  小船終於離開了箭雨的範圍,許久沒有人說話,只聽得到韓巧兒細細的哭聲。
  聶仲由像是失了魂,傻坐在那看著湖面。
  高長壽看著白蒼山與洱子的屍體,眼中滿是悲色。
  李瑕拍了拍他的肩,嘆道:“把他們放湖裏去吧。”
  聽這壹句話,劉金鎖忍不住慟哭起來。
  這相貌兇惡的魁梧大漢哭起來哇哇大叫,跟孩子壹樣。
  看李瑕俯身去動洱子的屍體,高長壽伸了伸手,高明月拉了拉他,輕聲道:“二哥,先治傷吧……”
  李瑕於是把洱子放進龍湖,又轉向白蒼山。
  “我來!”
  劉金鎖已搶上前,抱著屍體緩緩放進龍湖,哭得愈發厲害……
  見眾人都在治傷,韓承緒示意了韓巧兒壹下,操起船槳默默劃船,直到離岸邊更遠,方才看了看聶仲由,又轉向李瑕,問道:“該往哪劃?”
  這句話問得很小聲,韓承緒開口時還縮著脖子,顯得愈發卑微。
  他僅存的那點名門風範也不見了,像是覺得自己壹個老朽之人拖累了他們,因此毫無底氣。
  李瑕正在沈思著什麽,聞言轉頭四下壹看。
  “這湖上有些小島,去歇養壹下嗎?”林子問道。
  “不。”李瑕道:“拖得越久,他們包圍得越密。很快就會有船只和水性好的敵人追上來,我們得立刻突圍。”
  “立刻突圍?”林子道,“可大家都受傷了,我們連馬匹都丟了。”
  他只覺得若要立刻突圍,還不如不上船、壹開始就騎馬突圍。
  李瑕道:“正因為這樣,所以敵人也想不到我們會突圍。這次是我們襲擊他們。我們占據主動,才可以選擇他們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  “好。”高長壽徑直問道:“走哪裏?”
  李瑕伸手沾了沾血,在船板上畫了畫。
  那是壹個“田”字。
  “龍湖就像這個田字,分為四片水域,我們如今在東湖。”他指了指“田”字的右上角。
  “他們要包圍我們,不必包圍整個龍湖,人手也沒麽這多,他們只要包圍東湖就夠了。而東湖的北面、東面,這兩個方向的兵力最多。”
  “對。”
  李瑕又在“田”字中間壹指,道:“哪裏兵力少呢?這裏,東湖和柳湖之間的堤道;這裏,東湖與南臺湖之間的堤道。”
  “堤道狹窄,他們必然不會布置太多人手,我們沖過去?”高長壽道,“去哪邊?西還是南?”
  “西,柳湖。他們是從北面追擊過來的,潛意識裏會以為我們想向南逃,於是像這樣……把人手由北邊、繞著湖的東面壹路追下來,再包圍南面的堤道。而西面是最薄弱之處。”
  “好,我們跳到柳湖,再向西逃,想辦法甩開他們。”
  劉金鎖探過頭,問道:“那船怎麽辦?在柳湖沒有船……”
  “搬過去。”
  “哦。”
  眾人又沈默下來。
  他們都帶著傷,也都很疲憊,開始思考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。
  “但就算從柳湖登岸,也沒了馬匹……”
  “至少跳出了包圍……”
  “……”
  李瑕閉上眼,回憶起了他的老教練。
  他開口,緩緩說了起來。
  “數不清的敵人正在對我們圍追堵截,我知道大家都受傷了,也知道這個計劃非常冒險。我們確實可以找個小島歇壹歇,壹兩天內可能都是安全的。但暫時的安全,只會讓我們陷入更危險的處境。我的宗旨就是……逆境之中沒有退縮,只有擡頭迎上、全力以赴。”
  他語氣很平靜,仿佛這是壹件很簡單的事情……幾個老弱病殘在重圍中殺出去,很簡單。
  聶仲由聽了,手突然抖了壹下,轉頭看向李瑕,眼神復雜。
  “哥哥,殺出去吧,大不了就是死。”劉金鎖道。
  “好。”
  幾人又商議了具體的細節,小船在湖面上打了個轉,往西邊劃去。
  ……
  “哥哥,妳還有哪裏傷了?”林子裹好聶仲由背上的窟窿,又問了壹句。
  聶仲由低頭壹看,只見腹上插著壹根斷掉的矛尖,血還在汩汩而流。
  因他渾身是血,林子此時才看到這處傷,有些慌起來,問道:“傷……傷到內臟了嗎?”
  “沒有,找機會再治吧。”
  “好。”林子顫聲道:“萬壹拔了,血止不住就不好了……”
  聶仲由沒理他,伸手入懷,掏出壹個沾滿血的小包裹,遞在李瑕面前。
  “這是什麽?”李瑕問道。
  “文書、信令。”聶仲由道:“若我死了,妳帶著這些人回去吧,讓林子帶妳去見右相,妳想要的職位,右相會給妳。”
  “好。”
  對於李瑕而言,這沒什麽好推脫的,他這個冠軍打算認真活下去。而聶仲由只是普通人,死在他面前也很正常。
  而且他看得出來,聶仲由的傷勢比表面上嚴重得多。
  林子卻已要哭出來,又道:“哥哥……”
  “閉嘴,以防萬壹而已。”
  李瑕打開包裹看著,問道:“我們到宛丘的消息和假身份都泄露了,誰出賣的?”
  聶仲由喃喃道:“有可能是田奎……但我不明白,他為國效力十五年,為何會出賣我們?許是被捉了,許是不小心走漏了風聲。”
  “田奎是怎樣的人?”
  “具體的我也不了解,但他多次在暗中為我大宋傳遞重要情報,僅我知道的,淳祐六年、十年、十二年,他都曾探得蒙軍消息給余都帥。雖籍籍無名,卻著實勞苦功高……”
  李瑕看著手中的文書看了壹會,忽問道:“妳信得過程鳳臺……哦,程元鳳的人品嗎?”
  聶仲由皺了皺眉,因他直呼右相名諱而深感不悅。
  “右相清風勁節,絕不容詆毀。”
  “人品可以是吧……”李瑕喃喃了壹句,又問道:“講信用?”
  聶仲由眉頭壹皺,真的有些生氣了。
  他臉色愈發有些蒼白。
  李瑕道:“開封的事,具體怎麽辦?”
  “什麽?”
  “妳如果死了,我要怎麽樣把開封的事情辦完?若帶了情報回去,程元鳳能給我兌現他的諾言嗎?”
  壹旁,聽著他們對話的眾人皆是壹楞,紛紛轉頭看向李瑕。
  現在這樣的情況……竟還要去開封嗎?
  瘋了不成?
  林子張了張嘴,喃喃道:“可,我們被人賣了啊……”
  他想到死去的劉純,嘴裏剩下的話卻說不出來,心中滿是怨忿與悲涼。
  李瑕卻只是“哦”了壹聲,事不關己的態度,仿佛在看別人家夫妻吵架壹般。
  “我只管程元鳳守不守信用?”
  聶仲由似乎很驚喜,本已萎靡的精神又振奮起來,道:“右相壹諾千金,若妳能辦成此事,便是壹個副統制也可由妳……”
  “我不要副統制。”李瑕毫不猶豫打斷,有些固執地道:“說過了,壹個獨自領兵的地方武將職位。”
  他提高了些聲音。
  韓承緒聽了,轉過頭深深看了李瑕壹眼,又低下頭沈思著什麽。
  高長壽則是看向天邊的夕陽,那是他故鄉大理的方向,他微不可覺地嘆息了壹聲。
  “絕無問題,我以我全家性命擔保。”聶仲由已指天起誓,眼中泛起絕然之色,向李瑕道:“開封之事,妳……”
  李瑕擡手阻了阻他,道:“妳若死了,事情我看著辦。但妳若未死,接下來都聽我的。如何?”
  “好。”
  聶仲由是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漢子,說話毫不含糊,幹脆利落壹個字。
  “好。”李瑕像是勉為其難地談了壹樁交易。
  他又掃視了眾人壹眼,道:“妳們都聽我的嗎?”
  “好。”
  “就聽李兄弟的!”
  “先由妳指派便是。”
  “好!”
  末了,還有韓巧兒細聲細語補了壹句,“我本來就最聽李哥哥的。”
  李瑕見了眾人反應,方才點點頭,向聶仲由道:“說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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