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非癡愚實乃純良

怪誕的表哥

都市生活

長街之上,壹個清麗可人的小婢女走過。 二樓茶館靠窗位置上的張恒目光落在她身上,不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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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9章 點戰火

我非癡愚實乃純良 by 怪誕的表哥

2021-10-24 10:08

  王笑並未在龍鼎山等到耿正白。
  去決堤的兩千精銳竟是壹人壹馬都未歸來。
  諸將沈默良久,到最後,秦山湖大喊道:“老耿幹得漂亮,這差事換老子去做,幹不到他這樣,老子服氣!”
  王笑聽了,轉頭望了望天邊。
  千裏城郭皆成了壹片澤國,無數人流離失所……那差事終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。
  而三萬鐵騎突入滿清腹地,到現在已只剩兩萬兵馬。
  彼時這些人已在水面上漂泊了兩天,腹中饑餓,水淹十萬建奴之後的興奮也終於褪了下來,便有人問道:“是不是該回去了?”
  “對啊,奴酋也該回來了,我們是不是趁早突圍?”
  ……
  王笑策馬到高處,望著兩萬兵卒。
  “算時間,妳們的家人也該到膠東了。”他開口喊道:“我已讓人在膠東劃好田地,搭建房屋,他們壹下船便可以分得田舍、衣食……萊州城比錦州繁華,街上商鋪林立,市集熱鬧非凡,吃的喝的玩的壹應俱全,說書、唱戲、相聲、雜耍……總而言之,我以性命擔保,必讓他們老有所依,少有所養,活出在錦州城沒享過的安樂!”
  “謝侯爺大恩!”兩萬人齊聲歡呼,聲震四野。
  王笑擡了擡手,在空中虛按兩下。
  士兵臉上還帶著喜慶,個個咧著嘴大笑著,卻是同時收聲。
  “但我們還不知道奴酋回不回來……”
  “他們那二十多萬大軍若不回來,攻下京城,馬上便要南下。河南、山東、南直隸……妳們的家小還能逃到哪裏去?到時這天下之大,沒有立錐之地可供人安生!”
  “妳們看到了那些包衣是怎麽活的。到時妳們的家人便要如他們那般,作豬狗、當牛羊,被驅趕著攻到南京城下、揚州城下,像我們在遼陽殺掉的那些包衣壹樣,變成壹攤攤的爛泥!”
  二萬人臉上的笑在壹瞬間化為滔天大怒。
  王笑拔出佩劍,揚指向天。
  “我們怎麽做?!”
  “殺敵!”
  “奴酋若是鐵石心腸,不肯回來怎麽辦?”
  “殺到他回來!我們更狠、我們更絕!”
  “他們回來,妳們怕不怕?”
  “回來多少我們就殺多少!”
  “……”
  “那現在妳們餓不餓?!”王笑大喝道。
  兩萬人楞了壹剎間,接著爆發出巨大的回應。
  “餓!”
  餓了,那自然便要去找吃的。
  ……
  大雨終於停了下來。
  馬蹄踏在泥濘的土地上,兩萬關寧鐵騎心中壹片滾燙。
  大部分士卒想像著關內的繁華,心中浮起對家人的思念。其中也有小部分人孑然壹身,了無牽掛,便只好看著遠處的屯堡眼中浮起兇狠的光……
  “殺!”
  ……
  海州城往北八十裏壹個村落中,那丹珠正在鞭打他的包衣。
  那丹珠今年四十五歲,依然健壯如牛。
  他早年跟著皇太極入塞,掠奪了許多錢財和人回來,日子過得頗為不錯。
  他的五個兒子,今年也已隨軍入塞。想來,今年的年景會更好些。
  這大清朝,正是欣欣向榮,那丹珠也享受著這壹切……
  被打的包衣名叫汪旺,河南彰德府人,二十歲左右年紀,原本還算健壯,如今已餓成皮包骨。
  汪旺今早劈柴時打馬虎眼,每根柴劈得都不壹樣大小,因此得挨這壹頓鞭打。
  其實,那丹珠不在乎柴劈得好不好,無非是覺著這個包衣骨子裏還剩著點心氣,腰不夠彎,臉色不夠諂媚。
  “啪!”
  “爺若不打妳,妳還拿自己當條狗……爺告訴妳,妳比不了爺家裏的狗。”
  如此又罵了壹句,那丹珠擡起腳,放在汪旺眼前。
  “捧著。”
  渾身血痕的汪旺趴在地上,伸出手,捧住那丹珠的腳。
  那丹珠揚了揚腳。
  “舔幹凈。”
  汪旺沈默著,在他鞋面上舔了壹下。
  “鞋底。”那丹珠又道。
  汪旺看著那鞋底板上沾著的馬糞,微微遲疑了壹下。
  “啪!”
  又是壹鞭重重揮在汪旺背上。
  壹瞬間,汪旺心裏有種,拉著那丹珠的腳將他掀倒在地的沖動。
  但他抿了抿幹裂的唇,終究還是低下頭。
  “舔幹凈了,今天賞妳吃壹頓飽飯,加壹塊肉。”
  那丹珠調教過很多包衣,知道不能壹味的打,就比如馴獸,要給鞭子也要給骨頭。
  汪旺兩天沒進過食,腹中像是火壹樣的燒……聽了這句話終於將臉湊到那丹珠腳下。
  馬糞的氣味湧上來,汪旺咳嗽起來。
  “還想不想吃肉了?!”
  又是壹鞭子。
  下壹刻,突然有撕裂般的吶喊聲傳來。
  “南蠻子殺來了!”
  那丹珠臉色壹變,壹腳踩在汪旺頭上。
  “快!”
  他吼了壹聲,回屋拿過弓和刀……
  ……
  “殺……”
  不過是壹個村落而已。
  很快,頑抗的旗丁被兩萬鐵騎圍在壹起殺掉。
  秦山渠眼中俱是殺意,兩個親兄弟死在遼陽,他心頭的火氣還沒消……
  “妳們這些建奴,是不是以為自己很能打?”
  秦山渠說著,下了馬,壹腳踩在壹個旗丁背上。
  他俯下身又拍了拍對方的臉,問道:“是不是覺得妳們壹個人能打我們壹百個?老子兩萬人要打妳個破村子,妳他娘的,還敢反抗?”
  對方嘰哩咕嚕地回應了他好幾句,看神情顯然是在罵他。
  “妳娘!”
  秦山渠壹腳踩下去,徑直將那旗丁的臉踩得稀爛。
  “秦山渠!”王笑喝罵道:“俘虜不殺……”
  秦山渠壹楞。
  卻聽王笑又道:“把他們的手腳剁下來。”
  ……
  “啊!”
  壹聲慘叫,那丹珠摔在地上瘋狂地打顫。
  他的壹只腿和壹只胳膊都已被砍下來,血流如湧……
  “辮子都割了!”遠處有人在喊。
  “建奴和漢人的辮子都割了,收到這裏來……”
  “糧食每戶留三天的口糧……”
  那丹珠疼得額上不停冒汗,他轉頭恨恨看著跪在壹旁的自家包衣們,恨不能將他們殺光。
  狗奴才,不會護主的狗奴才!
  過了壹會,有個楚兵過來,提起他腦袋上的辮子便割。
  “嘻……”
  那楚兵又轉身去割包衣們的辮子,還用極難聽的調子唱著歌。
  “割辮子~割辮子~壹刀壹條大辮子……”
  那丹珠心中大恨!
  過了壹會,又有個兵卒過來,踩著他的腦袋,笑嘻嘻道:“妳女兒真醜。”
  那丹珠大怒,張嘴想去咬那個楚兵,嘴裏便被塞了壹團馬糞。
  “嗚……狗尼堪……嗚……”
  心中恨得滴血,那丹珠壹股怒氣湧上腦門,徑直昏倒過去。
  也不時過了多久,他再睜眼,只見夜色中泛著亮光,卻是遠處壹堆巨大的火焰在燃燒著。
  “糧食……”
  包衣們將他擡進主屋,那丹珠忍著痛看去,只見家中男丁都像自己這般被砍了兩肢,女人們身上裹著布,跪在那哭哭啼啼。
  下壹刻,他楞了壹下。
  目光落去,他分明看到主屋裏放著壹缸糧食,還擺了壹只烤熟的大羊腿。
  ——這是……南蠻子給自己留的?
  ……
  烤羊肉的香氣彌漫著,遠遠傳來哭聲和火焰的劈啪聲。
  包衣們時不時走過來,探頭往屋裏瞧上壹眼。
  他們頭上的辮子沒了,看起來有些滑稽。眼神還像以往壹樣怯懦,但似乎又帶了點別的東西……
  隱隱的,有碎語聲響起。
  “全村都砍斷了手腳……只剩漢人……”
  “海州的官兵過來沒那麽快……”
  “我餓了……”
  “但……是主子啊……”
  那丹珠忍著痛,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。
  好壹會兒,屋門被人打開,吱吱呀呀的響。
  “主子。”汪旺喚了壹聲,低著頭,似乎還咽了壹下口水。
  “主子?”他又喚了壹聲。
  “滾出去!”那丹珠大聲喝罵。
  汪旺臉上浮起壹個極怪異的表情,又舔了壹下自己幹裂的唇。
  “馬糞味。”他自語了壹句,提高聲音道:“奴才不想出去,這屋裏……有好東西。”
  說罷,他緩緩從背後拿出壹把單刀……
  ……
  幾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!
  這個小村落在楚朝洗劫後安靜了不到壹個時辰,再次陷入喧囂。
  村口,壹條條辮子被高高掛著,顯得很是怪異,仿佛張燈結彩慶祝著什麽。
  村內,包衣們將心底的情緒渲瀉而出,如山洪潰堤,滔天洪水奔騰下來!
  倒也有人嘶喊著“不要這樣,不要對主子這樣”之類的話,接著戛然而止。
  良久之後,馬蹄如雷在夜色中響起。
  “八旗軍來了!”
  “逃吧……”
  “往哪逃?”
  “我們躲上山。”
  “那還不是要餓死……”
  壹片慌亂中,有人大喊道:“先到山裏躲躲,我們再去搶別的村!”
  “對!再去搶別的村……”
  ……
  天下戰亂未息,大清這壹隅安定的盛世裏,也終究有壹團戰火燃起。
  接著,又壹團……
  王笑親手將壹條辮子系在另壹個村子的村口。
  “妳們看,這樣壹條烏黑發亮的辮子,長出來要好幾年,割了不過就壹刀的事,可惜。”
  “侯爺話語,發人深省。”
  “哈哈哈,發人深省……”
  王笑搖搖頭笑了笑,低聲自語了壹句:“勵精圖治皇太極?還不回來,我把妳壹輩子心血燒成灰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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